齐先生是从石家庄来的。
头天晚上他给我打电话，说想给家人选块墓地，问我有没有时间陪着看看。电话里声音听着五十来岁，语速不快，每个字都像掂量过才出口。我应下了，约好第二天上午在陵园碰面。
他比我先到。我到的时候，齐先生正站在常山陵园门口的牌楼底下抽烟。一件深灰色短袖，带着个黑帽子，脖子挎着手机，手机放进半袖兜里。看见我过来，他把烟掐了，点点头算是打过招呼。倒没什么生分，就是那种办事的人脸上常见的、不大喜也不大悲的神情。
进门的时候他走在前面，步子放得慢，目光从路边的松柏移到远处的墓碑区。销售跟在一旁介绍园区的分区、价格、墓型，他听得很仔细，偶尔打断问一句规格尺寸、碑面朝向、周围会不会再开发之类的，问得都很实际。
头一块看的是传统立碑区，墓位排得齐整，道也不窄。后来我们又沿着平路走。齐先生步子还是那么慢，但一直走在最前头。他沿着那排墓位走了个来回，中间停下两次，站下来看碑座和周围的地面，面朝那片墓碑，站了好一会儿。
他说看的墓碑很满意，在石家庄那边的陵园也看过几家，价格差不多，就是……总觉得憋屈。这边敞亮些，说回家在和家人商量下，明天合适就签合同。
